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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诗闲读:“李杜文章在,光焰万丈长”

来源:腾讯文化 阅读: 2019-03-01 22:06 我要评论

今天我们来读一首韩愈的诗。

韩愈(768-824),字退之,河南河阳(今孟州市)人,祖籍昌黎(一说辽宁义县),自称昌黎韩愈;世称韩昌黎,因曾官吏部侍郎,又称韩吏部。谥号文,又称韩文公。他和柳宗元是当时古文运动的倡导者。也是“唐宋八大家”中唐代仅有的两位文学大家。

唐朝是诗的时代,二百八十九年的唐朝一般意义上被划分为四个诗歌分期: 1、初唐时期:唐朝立国到李白出生(701);2、盛唐时期:李白出生到杜甫去世(770);3、中唐时期:杜甫去世到韩愈去世(824);4、晚唐时期:韩愈去世到唐灭国。即记住“一生二死”(李白生、杜甫死、韩愈死),就大致记住了唐诗四期。




(韩愈雕像)

由这个分期表来看,韩愈时代同期的高手也不少,比如白居易、刘禹锡、柳宗元、元稹,但韩愈因为政坛、文坛地位的原因,无疑成为中唐诗人的代表。但韩愈对于诗歌史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贡献:韩愈是唐代诗人里李白和杜甫最重要的推手,是韩愈将李白和杜甫推到了如今公认的诗坛地位。

是他高声喊出:“李杜文章在,光焰万丈长”“蚍蜉撼大树,可笑不自量。”以当时韩愈的地位,这是起着决定性作用的,这首诗的诗题叫《调张籍》,是与友人张籍的讨论诗歌写作的“论诗”之作,全诗摘录如下:
李杜文章在,光焰万丈长。不知群儿愚,那用故谤伤。蚍蜉撼大树,可笑不自量。伊我生其后,举颈遥相望。夜梦多见之,昼思反微茫。

诗的最后是:
精诚忽交通,百怪入我肠。刺手拔鲸牙,举瓢酌天浆。腾身跨汗漫,不著织女襄。顾语地上友,经营无太忙。乞君飞霞佩,与我高颉颃。

李杜如此杰出,诗人不禁要追随他们。这种追随,是精神层面的,我愿生两翅,捕逐出八荒。诗人希望自己能免生出双翅,在天地之间纵横飞驰,以追寻李杜的诗歌精神。在精骛八极、心游万仞之后,诗人的神思忽然与李杜相互沟通感应了,于是,千奇百怪的诗意便涌进了我的心里:我伸手拔出了海中大鲸的长牙,举起大瓢,在天宫中酌取了美酒,我忽然腾身而起,飞到了无穷无垠的天宇之中,真是太自在太美妙了,甚至超越了织女星运行的天际。




(织女星)

关于织女襄,有人译为织女织就的衣衫,似乎不准确。《诗.小雅.大东》里,说织女星每天要七次变换星位(这也是织女星名字的来由),那么,这一句是诗人夸言自己神游物外,连织女星的车驾都不乘坐了。这显然是超越了织女星运行的范围,这想象,可谓恣肆纵横。

于是诗人向友人投去规劝:老朋友啊,你不要在书堆寻章摘句了,也不要在人群里忙碌经营了。还是上来和我一起向李、杜学习,在诗歌的广阔天地中高高飞翔吧。我在天上这么美,你还不来?

张籍实际上比韩愈年长两岁,包括孟郊也比韩愈年长二十岁,史上多把张籍、孟郊归为韩门弟子,固然是因为他们都是在韩愈的帮助或照顾之下才走上仕途的,但更多的是他们与韩愈的关系是亦师亦友。他们都深受韩愈精神气质的影响。

韩愈似乎天生有一种雄强豪放的精神气质,性格中充溢着对新鲜奇异、雄奇壮美的追求冲动,这使他的诗奇崛雄浑,读来如大河奔流,绵绵不绝而又波澜壮阔。这似乎与李白的某些特质相仿,但他在李白奇瑰之外,似乎又多一分浑厚老辣,又多一分世俗责任,让人在目眩神迷之外,又心生安稳踏实。

这么打个比方吧。读韩愈的诗,像与一位少林派的高僧对战,明明他的内力源源不绝涌来,让人躲无可我躲、避无可避,但却丝毫不显凌厉、霸道,让人在感服之外,又觉得亲近与心安。所以,在韩愈的时代,他是天生的文坛领袖,也正因此,他成了中唐之后,李白、杜甫成为“诗仙”、“诗圣”最大的推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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